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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灵性的少年——创作随想

2015-02-14 10:20:06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汪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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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十几年前的假期,在赴南方采风的途中,多次见到河溪中戏水的赤裸少年,他们尽情地在水中撒欢,在岸边羞涩地遮挡私处的小憩,赤黑的、骨感的身体,被日光晒得黝黑的快分不清五官的面庞,这些生动的情景像一柄火柴,燃起了我创作的灵感,我内心深处对生命本源和自然的想往在这一刻被完全掀开。

  我的少年时期是在城市中渡过的,很少见到自然山川、湖泊河流,更谈不上赤身裸体在水中嬉戏。由于家长的管教,我对水充满了向往和恐惧。待我成人之后,见到过大江大河、山川小溪,但我坐着船(当然不是大船)置身江河中,仍然心存忐忑。

  其实水是生命之源,生命的一切内涵都藏匿其中,并给人以无限的诱惑和冥想。那么画面中与水相关的少年,是被赋予了本真生命又超乎尘世之外的灵性少年,通过对这些灵性少年的不断的描绘,将我在现实中失落的东西从想象之中挖掘出来,接近了对人的生存境遇和人的生存状态的关注,这也是当代艺术的命题。少年在纯静的自然界中寻觅的图像是对城市生活的疏离,是现代人对越来越被挤压的生存空间的恐惧和反思。作品形成了非叙事性的图式特点,具有较强的象征意味,呈现了少年十分自由的生命状态,也可以说是对生命本质的一种隐性表达。“神以物游”,刘勰的这四个字可以用来很好地形容灵性少年的状态,他们仰视天穹,他们在河岸树丛旁体察、聆听、辨别,画面中的形像大多是微闭着眼,依靠着聪颖的悟性、天生的智慧,找寻、剔除自然的“异物”。静寂的环境中,有任何的声响都会引起少年们的注意,植物在无声的摇曳着,伸出的触角在搅动着空气,在诱惑着少年的分辨。水,和缓、安静地滋润着万物,至远山天际边一道亮色,这道亮色一下让想象的空间深远了起来。我在努力营造着天地无言的美感,让观者在万籁俱静的自然中去甄别,去感受自己呼吸和心跳,让每位欣赏者超越笔墨和图式的表象体验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存在。灵性少年的造型,我追求“骨感”,“骨感”应该是迅速发育中少年的典型形态,头部在身体的比例中仍然较大,毛、发被完全略除,以此象征生命的纯粹,对其形态的处理,我追求的是体正、神逸、形美。

  绘画图式的开拓是画家创作思想不断深化的必然。灵性少年画面中某些植物枝叶应该说是我臆造出来的,见棱见角具有奇特的有机形态的叶子及它们伸出的触角穿插其中,在空中漫舞,这种植物既暗喻了自然界对少年的种种诱惑,也可以认为象征了少年的性征发育,充满了勃勃生机,揭示了生命成长的不可阻挡。我希望这些扬动的须枝能够触动那些在尴尬的生存之境中渐渐麻木了的人们的视觉神经,唤起人们在喧嚣杂陈的都市中保持住心中那一隅天然的、对生命自由状态的憧憬。

  光头的少年,神情坦然,半闭双目。我希冀他们能够带给观众一种超凡的灵异性。同时这些灵性少年置身于具有活力,具有情感,具有神秘感的大自然中。人物、植物、环境在画面中巧然构成。灵性少年是我近期创作中最典型的语言符号,他们是生命、自由、精灵、勇敢的象征,他们已和水、典型植物、自然融为一体,其实也是创作者的心境和自然空间的一种完美结合。人物造型是结构性上的理解和动态性上的把握,笔墨方面既注重在形像塑造上的合理性运用,也注重笔墨自身的独特审美性,关注到笔墨痕迹在画面中的流动性、速度感以及弹性节奏的美感。色彩处理上不完全“以色貌色”,将有光影意味的色斑着于少年身上,但是这些色斑的光源和少年所处的环境的光源不存在唯一性。人物、植物、河岸,略脱胶的颜料在一遍遍晕染中呈现出浑厚华滋的韵味。当细心的观众注视我制造的人物形体略大于其在自然中应处的比例关系时,会感受到一种心理上的虚拟距离,这种距离会打动每位富有生存危机感的欣赏者。我尝试以符号化的笔墨语言让传统造型意象与当代色彩、外光的视觉意象同时呈现。当然我的作品的整个创作过程还是对传统文化再认识的过程。

  二、

  “笔墨”是中国绘画艺术表现的专有名词,往大说它涉及到中国的哲学、美学,往小说它是点、线、面具体而明晰的绘画语言元素和技巧。名目繁多的笔法,变幻莫测的墨法,需要有深厚的功力才能呈现其富有诗意的美感,只有经过长时间严格的修养(包括中国文化、哲学、宗教的理论修养和包括书法、金石在内的整体的技术修养),“笔墨”才能成为画家随心所欲地表达思想情感的手段。“天下之物,不外形色而已,既以笔取形,自当以墨取色。”荆浩也在《笔记法》中写道:“凡笔有四势,谓筋、肉、骨、气。笔绝而(不)断谓之筋,起伏成实谓之肉,生死刚正谓之骨,迹画不败谓之气。”“笔”是帅,是骨,构造形象,“墨”为“笔”之肉,辅助造型,营造气氛。“”笔不能离墨,离墨则无笔,墨不能离笔,离笔则无墨。“”盖笔墨两者,相依则为用,相离则俱毁。“笔墨技巧,是直接构架中国画形式的要素,所以笔墨传情,笔墨万千的变化给我们表达不同的物象、传达各异的情感以许多的可能。

  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中说:“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创作《少年·水》系列作品中,我在有限的空间中,寻找灵性少年这一形像符号的组合,造型手段上注意概括与夸张的协调性,在形态比例上不完全是近大远小,而是着重动势的连贯,追求画面主体与环境和谐的整体感,从人物形像的刻划到植物、河岸的描绘,非常注意用笔及用笔中的墨色变化、干湿变化,既遵循传统,不失中国绘画的形式语言特征,又要体现出自我的个性创造,突出自我在当下现实中的感受和体验。基于表现主题的需要,尝试改变物象的自然颜色代之以可以烘托主题的色彩。在墨和色的变化层次上,注重氤氲浑厚,色相上的对比,色迹上的融合,由此增加了画面主体形象与空间环境上的协调性和丰富性。

  中国传统绘画在世界艺术之林中是具有独特魅力的,从视觉效果到审美思想体现出中华民族崇尚人与自然的和谐、主观与客观的和谐、有限与无限的和谐等一系列的精神追求。中国传统绘画的核心特征是“写意”,从水墨意笔到重彩工笔,从“形”、“色”、“透视”、“章法”到题款、印章都是创作者运用各种手段阐述自己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和理想。追求意到笔不到的逸品,不屑笔到意不周的能品。唐代张怀瑾:“深识书者,惟观神采,不见字形”,虽然说的是书法艺术的赏读,其实也是中国传统绘画审美的至高境界。

  宗白华先生在阐述艺术境界时这样写道:“什么是意境?人与世界接触,因关系层次底不同,可有六种境界:(一)为满足生理底物质的需要,而有功利境界。(二)因人群共存互爱的关系,而有伦理境界。三

  因人群组合互制的关系,而有政治境界。(四)因穷研物理,追求智慧,而有学术境界。(五)因欲返本归真,冥合天人,而有宗教境界。功利境界主于利,伦理境界主于爱,政治境界主于权,学术境界主于真,宗教境界主于神,但介乎后二者的中间,以宇宙人生底具体为对象,赏玩它的色相、秩序、节奏、和谐,藉以窥见自我的最深心灵底反映,化实景而为虚境,创形像以为象征,使人类最高的心灵具体化,肉身化,这就是”艺术境界“。艺术境界主于美,所以一切美底光是来自心灵的源泉,没有心灵底映射,是无所谓美的。”宗先生所说的艺术境界就是以宇宙万物作为艺术家心灵的外化反映,但宗先生所强调的是:“化实景而为虚境,创形象以为象征”,这正是中国绘画延续千年的命脉所在。“山川草木,造化自然,此实境也。因心造境,以手运心,此虚境也。虚而为实,是在笔墨有无间”。

  明画家把意境分三个层次:第一为反映身边的景色;第二为表现目光所将及的景色,第三为表现目力达不到,而意念所到之景色,那么这第三层次就是最高的反映艺术家心灵之境界。此境也就是“超于象外”的禅境。结合我的作品,那么河岸边那灵性少年就应该属于我最深的“心源”和“造化”碰撞时倏忽的觉悟所诞生的形像。天际、河岸、树丛、石块、小草都承载着作者的感情。

  艺术创作的价值在于满足人们对精神世界的审美需要,引导社会的文明进步,也可以体现在社会经济的发展之中。艺术家本身的价值观体现在他的历史责任和社会责任感上,艺术家要延承其民族文化,要对其所处的现实社会去弘扬“真”、“善”、“美”,要使自己的行为为人类的文明进程尽一份力量。艺术作品应体现艺术家深厚的学养、扎实的技术功力、精良的绘画材质,加上相得益彰的装帧和适宜的展示环境,这些方面都是艺术作品所应具有的价值内涵。

  在现实生活中追随朴素的内容,恰到好处地以个人的经验与技巧表达心迹的图像,做到这些还是要对人和自然的关系有更深入的思考。顺应自然,才能实现精神的自由和艺术表现上的解放。“陶冶于自然之中,游心于天地之外”。笔墨既在物象之中,又脱于物象之外,中国画以“写”从之,那么笔墨所具备的意象审美才能妙然纸上。在构建当代中国画语境时,要融入艺术家对现代社会的情感体验,透视社会生活表象,加强个体的切身性表述。我们有责任通过作品唤起人们对生命、对生命存在状态的思索。

汪港清 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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